小女师叔生气了，在昨日季毅与小艳不断地“赔罪”之后，她看上去更生气了。

她紧紧地绷着脸蛋，一言不发，使得他们两个终于不敢太放肆。

到了早晨，季毅乘坐着豪华的马车，出了城门，往镇离天城方向驶去。

这一路，人并不太多。

昨晚这里下了一场雪，此刻雪还没停，天寒地冻的，哪怕是练过武的，都会觉得寒冷。

虽然对于他们来说，这样的寒冷实在算不了什么，但普通人是无法在这个时候上路的。

替他们赶车的车夫是练过武的，虽然不是什么高手，但据他自己说，曾经入过玄门，在玄门中做过外门弟子，练过一段纯阳功法，所以耐得住寒冷。

一般来说，像他这种武者，怎么也不至于做个车夫，不过这马车属于官方驿站，他这个车夫属于“体制”内的人员。

再加上车中的这位、带着两个小道童的公子哥儿给的太多了，他自也乐得赚这个外快。

小艳从她自己的百宝囊中，掏出了一柄凤势瑶琴。

瑶琴是青玉色的。

她盘膝而坐，靠着一股真气将它托住，十指在琴弦上快速弹奏，弹得犹如狂风骤雨。

季毅只看到她十指交错，琴声也犹如千军万马呼啸向前，竟以一人之力，弹奏出多人合奏的感觉。

待她一曲完毕，季毅笑问：“原来你还会弹琴？”

小艳嘻嘻地道：“莫说弹琴，我可是琴棋书画，无所不精，无所不通。

“我不但会琴棋书画，还会剑术，懂遁甲，精于奇书，修过铸宝，学过易容……”

小蔓在一旁冷冷地道：“总之就是什么都会一点，什么都差一点。但凡你不是这个也学，那个也练，而是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专精于一处，那一处早就天下无双了。”

小艳道：“哎呀呀呀，差不多就好！差不多就好！

“任何一样技艺，想要从一成提到七八成，无非就是勤学苦练。但想要从七八成再提到十成，那可就千难万难，若要再从十成提到十二层，做到震古烁今，那就得是绝世之天才加上绝代之苦功，太麻烦了。

“我虽然没有一样是十成，但每一样都有个七八成，也挺好的。”

季毅道：“那也很不容易了，绝大部分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般地步。”

小艳笑道：“其实也没有那么难，纯粹兴趣罢了。就是每一样技艺，初始时都是极感兴趣的，开始拜名师，下苦功。

“只是练到后来，等到差不多了，那兴趣便又转淡。我等修仙人，别的不多，就是时间多，只要愿意学，不求超凡入圣的话，总是能够学得多多。”

季毅好奇问道：“那小艳你到底多少岁了？”

小艳抱起瑶琴，将它竖在面前，几乎遮住整个身子。一只小手伸出，做拍打状：“哎呀，主人你讨厌啦！奴婢永远都是水嫩水嫩的小姑娘啦。”

季毅想着，你莫非也像某个人一样，到了两百九十九岁，然后越活越年轻？

不过仔细想想，小艳的岁数应该还不至于那么“老”，其中一点就是，她说她年轻时曾经跟小蔓一同闯荡过江湖，当时两人都是元婴境。

虽然是璇玑剑阁的掌门，但他对璇玑剑阁的历史，反倒所知不多，但可以肯定的是，小蔓绝对没有两百岁，这般算的话，小艳应该也没到。

平心而论，对于她们这等境界来说，一百多岁其实算是年轻的了。

不过这“永远都是水嫩水嫩的小姑娘”还是算了吧。

真要比水嫩的话……

他忍不住往娇小玲珑的小蔓看去，想着还是我家的小女师叔更加水嫩。

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，小女师叔冷冷地瞪了他一眼。

马车行驶在无人的官道上，一路前行，慢慢的，外头的雪竟越下越大，不多时，漫天风雪。

“公子爷！”车夫在外头叫道，“这雪越来越大了，是要继续赶路么？”

季毅揭开窗帘，看向外头，只见鹅毛般的大雪漫空飞舞，竟是看不到远处山头。

他正要说话，小蔓抬了抬头，道：“继续赶路。”

她的声音极小，飘飘渺渺的传出去，落在外头那车夫耳中。

那车夫想着，为何是这小道童在回答？但还是没有停留。

明明应该是天光大亮的时辰，地面却全是积雪，飞舞的雪花不知不觉间，就遮蔽了他的视线，冷流袭来，冻得他全身发僵。